「太久沒跟GG出來玩,都忘記世界是很危險的......」
起溯不到半天,我們遇到一個攻不過去的五米滑瀑而開始高繞。開繩推上升器爬過一段有暴露感的岩壁後,我用半開玩笑掩飾自己的驚魂未定。
彼時我們尚不知道,這段高繞瀑布的萬里大長征會成為此行溯行的終結。在陡峭卻佈滿排灣族耕地駁坎遺跡的邊坡上,一邊前進找尋著可能的下切點,一邊小心踩著腳步不要讓自己滾落山坡......
在預定下溪的稜線破口處,我們見到了傳說中的射鹿百米瀑。遙望著那遠遠超出人類可及的巨大瀑布從天傾落而下,目瞪口呆,幾乎找不到言語可以形容眼前的景觀。
身處如此陡峭的溪谷之中,總是非常具體而直接的受到一種巨大力量所衝擊,而無時無刻不感受到自己是如何弱小。
下午四點左右開始準備垂降回溪底,此時最莽撞的決定就是在垂降前我為了減輕背包重量,倒掉了高繞前從溪底背上來的備用水。垂完第一段繩距後似乎只差最後一段繩距便能回到溪底,先鋒GG 踩踏在岩壁邊緣,罕見地猶豫許久之後改換上升爬了回來,回報說正下方是高度不明的大段懸空,之後會直接垂進一個大深潭的正中央。
「那個深潭就像是一個大嘴包,要把你吃掉。」GG如此形容。
天色將黑,我們在陡峭坡壁上各自確保在樹木上,討論著在各自經驗不足下,要懸空垂降如此高度,並在水中操作脫出確保器的種種物理與心理上的風險。前方垂降令人畏懼,而後方是不知能否爬回撤退的岩壁,不能往前我們又該如何是好?最後決定還是試試看,GG再次準備先鋒垂下......天黑前一刻,他又從懸空前的最後一步爬回來,表示此刻好像真的沒辦法,宣告緊急紮營。
於是今晚我們便在缺水的情況下迫降邊坡,各自找尋可以躺的平台,架設確保站把人跟裝備都掛好。好在天氣晴朗溫暖,有啤酒跟肉乾,以及個性樂天的夥伴們苦中作樂,溯溪以來經歷最克難的夜晚似乎也過得還蠻舒適。
而在這每一步都十分關鍵的情況下,作為領隊所要承受的做決定的煎熬,實在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