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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日 星期二

種田筆記:2021年1月

2021.1.6

開始破土而出的黃金馬鈴薯(2020/12/27種下,今天第11天);

因花生植株覆蓋而長很好的洋蔥(2020/11/12種下);

逐漸長高的紅蘿蔔(2020/11/26種下)(沒有被我們上週手忙腳亂疏苗弄死啊太好了);

莖已變粗站得穩的玉米......

感謝有農夫前輩寶貴的經驗帶領,讓新手而笨手笨腳的我們,也能夠看著作物逐漸成長而感到喜悅。




2021.1.20

二月初即將跟著鹿野的農夫種三分地的稻米,無農藥無施肥方式栽種,插秧前的工作,便是將田埂做一番整理--除草、除草、瘋狂除草!

田埂有些區域比較久沒有割過草,芒草之密可比海鼠山警備道(好像也是有點難體會的比喻),所花心力遠遠超出本來的想像,揹割草機揹到晚餐時拿一碗飯手都舉不起來。

「把割下來的芒草桿從田間移除」,這樣聽起來很沒什麼的工作,實際弄起來也是比想像中費力好幾倍。

跟所謂的「雜草」之間,像是在取得一種妥協,我們沒有辦法完全除盡所有的草,或者說完全除盡也不見得是最好的(像是噴除草劑),而是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去管理田間雜草的存在。

(要怎麼做也還要慢慢學習呀...)

割草割到昏天暗地的時候,忽然好像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稻田都選擇噴除草劑,或是放火燒乾草......想到出自《寄生上流》有點無關又有點有關的一句話,「有錢的話,我也會很善良。」基於興趣的耕種跟謀求生計,畢竟是很不一樣的情況。

慢慢感受到各種農作的方式很像是一個光譜,每一個選擇在田間施行的管理方式都對應到了一些背後想要實現的目的,在這之中似乎必須形成一些核心的原則,什麼價值,是無論如何不能輕易拿出去交換的?才能夠比較一貫地去選擇用或不用某些方式,不至於在某些情況中偏離了最初的本心。

——

『那些獨自在深山曠野中愉悅澄淨的日子,和無數次出入山野民族,體驗貧乏艱困實相的經驗,激盪出一些潛藏的矛盾--我儘可以深入荒野享受至高無上的自然宴饗,體驗極致的性靈昇華,但背後支持我的,總是一個龐大複雜的文明社會,那個社會挾著無與倫比的勢力衝擊著自然,迸濺出許多過剩的殘屑,我靠著這些殘屑,輕而易舉在大自然面前做出無求的姿態。

我知道,這點心虛多年來一直都存在--我不能否認人與自然間存在著極大的衝突,但我總喜歡以無辜的面貌來到自然的懷抱,想與祂們和諧交心。終於有一天,那點被刻意忽略的心虛大聲說話,連自己都被嚇一跳!它說,我不是那麼無求、無辜,那麼能與自然和諧,只不過一向都把索求和衝突交給別人面對罷了......這聲音如此清晰,我像個被當眾揭發的偽善者,驚慌失措,卻無法迴避,從此不能再懷著這種心虛度過日。於是,在人與自然的關係裡找出自己的定位,成為我年過三十之後最迫切需要解答的命題。』--《女農討山誌》

田埂間長了一些樹木,稻田主人原本打算留給生物棲息,但考量到樹越長越大,會遮蔭掉部分稻米的陽光,可能讓部分稻子成熟較慢,便請豆腐使用鏈鋸清除。一開始使用鏈鋸並不是很順利,一下子發不動一下子掉了螺絲...眼見工作不斷被推遲無法完成,我們都有些心急。惱人的芒草,盤據田埂的樹木、藤蔓,到底何年何月能夠清理乾淨呢?

某天從鹿野回家路上,豆腐說今天砍到一棵樟樹,有兩個大腿那麼粗呢。聽了瞬間意識到我們所砍倒的是存在了可能好幾十年的生命,而不只是農田上等著要被「清除」的存在。

豆腐說,說不定一開始使用鏈鋸不順利,是因為沒有跟這些樹木們先打過招呼,後來他要把樹放倒前,便會先摸摸那些樹。

在那一刻從殺紅眼的狀態慢慢清醒過來,意識到我們所要進入耕種的農田,同時也是許多生命生存的地方,我們借用這塊土地來從事耕種,很直接地可以說是生命跟生命之間的資源競爭,某些生物我們不喜歡他在那裏,某些我們喜歡,以農的角度,我們勢必以所要達到的目標去管理田間生命的存在狀態,然而在這--龐大的,我們難以完全理解的自然面前,也在大於我們的人類社會既有結構面前,該以何種姿態,既是謙卑低伏,又帶著冀望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或許就是為了感受這些,才會在這裡......

要割出田埂明顯的邊界,才利於打田。

割到壞掉之一:我好富有啊!我擁有好多的芒草啊!哈哈哈哈哈!

割到壞掉之二:學習山豬的智慧,現成的芒草床躺起來超爽~

從超密芒草牆中砍出圳路。

從土裡冒出頭來的白蘿蔔,可以採收了吧?

11月中種下的一小批白蘿蔔,上週覺得可能差不多要疏第二次苗, 結果拔一拔發現,咦,好像有些差不多可以採收了!? 成為了我們第一批品嘗到收成喜悅的農作物。 對於採收也是帶著沒把握,哪時候收的才是剛剛好,不會太老又不會太小? 帶著這樣的苦惱東拔西拔了一點,自己吃吃看然後分送一些親友,可能就差不多了吧!


2021.1.31[蘿蔔碎語]

期望它可能還可以再繼續長大而未即時採收掉的白蘿蔔們,這幾天發現很多都抽苔開花了。今天再去巡了一遍,把尚能採收的全部拔一拔,也是蠻多的,但不太確定有沒有老化空心...可能可以來試試看醃蘿蔔、曬菜脯、蘿蔔糕,許多以前沒特別想過要做的料理方式(準備要call out專家代表我家阿媽);過去總聽到食農食農在耳邊震天價響,但其實在心裡是很斷裂的概念,似乎在真的開始種一些東西後才順著發覺到,種植與料理的方式、為保存而發展出的醃漬發酵等等加工、一個地方人們的飲食習慣...這總總之間真的是環環相扣的耶,更深地發展下去就是文化了吧。(最近讀了同學推薦購買的書《山芋頭vasa》,紀錄排灣族種植山芋頭的種類以及相應的部落文化,讀來特別感動)

——

喜歡現在的生活嗎?不輕鬆但是每一天都蠻深刻地在「活著」,好像沒有刻意但自然而然必須不斷去面對內心深處某些真實的樣態。太常眉頭深鎖可能是有點太用力了,也或許偶爾稍微鬆開一點會讓眼前的事情不迫得自己那麼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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