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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6日 星期日

黑色平原

  你在黑色平原的邊際上移動。黑色平原,沒有邊界,伸向遠方陷落的地平線。
  黑色平原,只看的到黑色的馬路與樹影,與少少的路燈,與鐵道,與你奔馳的輪子。
  在黑色平原上移動的時刻,總像是冒險。就像二十一歲的冬天,獨自揹著一顆重重的大背包,搭了一整天的車,橫越半個島嶼,透過火車窗外看到的,那整片的,深沉,巨大,安靜,穩穩托住其上的一切,托住飛躍的你,與不安的心跳。那麼黑,可是讓人那麼安心,那麼平靜。
  二十二歲的你,騎著兩輪摩托車,來回奔馳於島嶼另一端黑色的平原。平原上沒有高樓,沒有喧囂的燈火,只有一畝畝沉澱腳下的田畦,數不盡的蟬聲與蛙鳴。沒有邊界的黑夜的風,沁涼卻不刺骨。所有的徬徨心事,都被這片黑色接納而入。世界是黑色的,你也是黑色的,是這巨大的溫柔的大地的一部分,蜷伏著,放鬆著。你覺得自己像胎兒,那麼脆弱又堅韌,從此再也不怕世界末日了。
  你從此成為黑色平原的一部分。黑色平原從此也成為你的一部分。或是在高樓間,在窄仄的巷道,在山巔或海岸,在所有心臟不安地鼓譟起來的時刻。黑色平原會緩緩攤開你的心臟,像一隻粗糙、沁涼又炙熱的大手,一點一點,輕柔地撫平揪緊的皺褶。

2017年11月10日 星期五

與人相處的修練

或許是源於從小的內向個性,使人相處、互動、對話,對我來說是需要非常「用力」的一件事。我必須竭盡所能地接收、理解對方話語、動作傳遞出來的訊息,再很用力地思考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回應。因此對我來說,「與人互動」可以說是從我國小,甚至幼稚園,打從踏出家裡這個小世界之外,與「社會」、「他人」接觸後就開始的,一生磨練的功課。

經過漫長的練習,我從最一開始沉默、安靜,讓幼稚園老師憂心忡忡拉著我媽要她帶我去看醫生(因為我一整天在幼稚園都沒有開口講話)、在國小被班上男生罵「啞巴」然後回家傷心地大哭、總是許願自己有一天能夠「開竅」,成為像班上那些活潑耀眼的風雲人物一樣,說話幽默風趣、交到好多朋友,不必總是在有人好不容易向自己搭話時,支支吾吾不會回答。不必總是憂心自己是不是無法表現地討喜,讓人喜歡我、願意和我交談、和我做朋友。

就這樣一直練習著,磨練著,然後我漸漸學會了搞笑,學會在和他人交談時做出機智幽默的回應來得到笑聲。「搞笑」是我取得與社會接軌的重要武器,我明白了適時地譁眾取寵所能博得的注意與喜愛。我將搞笑的技能用力地安進了自己的個性中,許多時候甚至以為這樣的裝瘋賣傻天生就是我的一部分。整個國中到高中時期,我努力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諧星,而那樣似乎也真的挺快樂的。

到了大學後,我發現自己的諧星裝扮漸漸地退去。在清大,深深感覺到大家都是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每個人都獨自走在自己的路上,忙忙碌碌走在校園內,都各自有著要前往的方向、要完成的事情,而交會總是短暫的、隨機的。不再像國高中時期,與一群人非自願地關在一個班級中朝夕相處(美其名為「緣分」),在大學,你隨時可以從一個團體中抽離,人與人的關係是那麼流動自由。同時,要形成一個穩固的團體,也是這麼的不可能。

這樣的環境,既讓我安心,又讓我不安。我不再需要為了讓自己,在一個班級中的人際位置取得「一席之地」,而焦慮不已。如果感覺到這群人與自己頻率不合,我完全可以自由地離開。我大可不必勉強自己進行社交,如果那讓我感到不自在。上課,吃飯,種種事項,完全都可以自己來。

需要「用力」的去與人相處,過去於我而言,是個「不得不」的選擇。因為我生活在學校班級裡,如果不想要被排擠、被視作一個沒有朋友的可憐蟲,就必須加入人際關係的食物鏈(國中時的我,真心覺得校園中的人際關係可比食物鏈,關於一切頂端與底層的爭奪求生,真實殘酷)不管怎麼說你就是被困在這個班級中。

但是在大學,你突然發現自己可以選擇「淡出」。淡出既有的人際圈,淡出他人的注視,不必為了取得好的人際位置而費力社交,大可以輕輕鬆鬆地享受一個人的自在舒適。當需要驅使自己「用力」去與人交往的因素不存在了,你發現自己開始漸漸回到過去那個,安靜,內向的樣子。不想去社交的時候就不去。不想說話的時候就不說。不想跟人面對面的時候就自己躲起來。

上在大學後,你學到了十分風行的「邊緣人」一詞,並開始踩上一個邊緣的位置。邊緣人甚至成了某種自我標誌的認同,當有人大呼自己邊緣,總有另一群同樣自稱邊緣的人跳出來彼此取暖。曾與友人討論這樣的現象,他慎重地說:「真正的邊緣是連訴說邊緣的對象都沒有。」

是啊。在這個人人個體的環境裡,多少人從此失去聲音?

你安心地優游在不需社交的大學生活中。你不參加任何聯誼性質的活動,與人之間的交流多半來自課堂報告或是共同工作之類任務性質的合作。相對來說 ,與所有人保持友好的禮貌性距離,不給太多,也不要求太多,在需要的範圍中點頭致意即可。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你發現,真真實實的「孤單」不時開始爬上你的手腳,你的全身。你發現身邊越來越少那種,可以彼此傾訴真心話的人,可以討論私密的煩惱的人,可以不為什麼理由突然一起跑去做無厘頭事情的人,可以三不五時聚在一起溫馨相處的人......。

可以「承接」住彼此存在的人們。在這個個體群聚,而非彼此連結的環境中,那樣具有支撐性功能的人際關係消失了。你發現原來與人之間存在著任務以外的連結是這麼重要。發現原來自己是很渴望有一群朋友的,可以一起在冬至煮湯圓吃、可以一起出去玩、可以一起交換禮物、可以一起......相信彼此會陪著彼此,存在著讓人無比安心相信的那樣一群朋友。而那樣的關係,事實上確實是需要費點力氣的。要與人建立起連結,要維持,要深入認識彼此,需要花時間,花心力去了解對方,去持續地經營彼此間的關係。

這學期來到南藝,又讓我深刻思考、體會起人際相處之於我的修練。

發現南藝和清大的氛圍很不同,在這邊因為每個系的人數少、整個學校的人也少,發現同一個系裡同學間、不同年級間的人都彼此熟識,大家的關係很緊密,走在路上很少看到落單的人,「孤獨」的氛圍在這邊並不像清大那樣濃厚,更多時候是看到一群人愉快地相處。

但我在這裡依然感到孤獨,或許是一種「外人」的身分感太強烈,讓我至今感到難以自然地融入既有的學生之間。而且,上大學以來因為不必勉強用力與人交往,這方面的能力似乎大大退步。我覺得自己又回到接近最初那個不知如何與人應對的樣子,面對不熟識的對象,總是小心翼翼、費勁心思去想著自己該怎麼回應互動,也不太敢主動開口去搭訕、認識。許多時候是個往回內縮的狀態,覺得害怕、退卻的時候,便又躲回自己的小世界。

把自己拋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中,更加考驗起與人交往的不擅長。感到苦惱、迷惘,同時也察覺自己處在一個,希望與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以維持自己空間,同時又渴望歸屬與緊密的矛盾之中。

暑假時跟表妹騎腳踏車環島,行至花蓮時,一連兩晚借住在表妹的學姊家。表妹暑假時在花蓮實習了兩個月,在那借住的兩晚中,看到了表妹與實習公司的前輩們之間建立了深厚的情誼跟歸屬。看著他們相處,感到一種羨慕、失落悄悄刺痛了我。如果是我的話,習慣與人拉開距離的我,是不是就沒有辦法像這樣,純粹地與人靠近、發展出如此緊密的關係?是不是就不配得擁有這樣的歸屬?

如果與人相處是我的修練,至今我依然站在這條修練的道路上。依然在學著如何去打開自己的心,如何坦率,如何鬆開自己,如何讓他人進入我的內心,如何勇敢地展示自己的弱點。

2017年10月4日 星期三

9/24 牛角灣溪降


  因為在南二段上認識的晉維大大邀請,而有機會跟著參加他們這次溪降屏東牛角灣溪的一天隊伍~成員幾乎都是高雄第一科大山社的學弟們,還有之前參加大專山訓同一隊、好久不見的南區一哥柏誠大大!XD

  牛角灣溪是一條輕鬆入門溯溪路線,很多商業團也都會去溯,而且我們去的那陣子水量也很小。之前幾次貧乏的溯溪經驗都是上溯,這是我第一次玩溪降,顧名思義就是...遇到瀑布就垂降!遇到潭就跳!(應該可以這樣解讀吧XDD)

  好久、好久沒有溯溪、走在溪水裡了。一開始踩在水中、石頭上,都有種不太習慣、小心翼翼的感覺,覺得跟溪好不熟,很害怕滑倒、扭到腳,感覺都不太會走路了......而且其實我也很久沒有練習垂降、尤其是在天然溪谷裡垂降!!垂第一個瀑布的時候真的是很狼狽,不太會調整重心、控制雙腳打直踩岩壁去把自己身體穩穩撐起來,只覺得岩壁好滑怎麼都踩不住,心裡一緊張身體重心就亂掉,腳底一滑,整個人就往旁邊倒去撞岩壁了......後來又垂了第二、第三個瀑布,才慢慢比較抓到感覺,告訴自己不要急躁,慢慢去觀察地形,要踩哪裡、往哪邊下降,穩住雙腳一步一步慢慢下降,控制身體重心......感覺多少有進步啦XD

  另外也鼓起勇氣跳了幾次潭,雖然最後一個潭做了很久心理建設......但蠻爽的!(屁股撞水面撞得好麻XD)不過如果再有更高的我應該還是不敢跳......

  離開前亂玩爬了一些小地形,覺得比起下降,我好像比較習慣、擅長往上爬,可能往上爬是人的本能吧XDD 比較看得到自己要踩的地方的感覺。

  對溪,一直都有種又害怕又喜歡的感覺。過去大部分都是在爬山,對溪谷比較不熟悉,有時候走到需要下溪、過溪的路線也都會覺得特別沒把握(偏偏下溪路常常也會陡得可怕...),可能特別害怕需要踩在看起來滑溜溜的岩石上吧XD 但在爬山過程中,點狀式親近溪谷的經驗,往往也是很迷人的,那些藏在深山中,乾淨、澄澈、未受汙染破壞的溪流,真的是非常非常美,有時候也會覺得,真希望自己更有能力去親近它們。

  初嘗溪降,沒想到來南部還能溯溪玩水,覺得很開心愉快,感謝南區各位的carry!

嚮往做個自在的人

10.01

  今天看到音像館後面有一條小路,就好奇騎車彎進去看看。一彎到音像館後方,看到一個外國男子正在兩棵距離剛剛好的樹之間架吊床,見到我後,毫不羞赧地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我也微笑點頭回應,一邊心想著,好酷喔,偷偷在這邊睡吊床。探完路後我往回騎,男子已經舒舒服服躺在吊床上,見到我伸手比了個YA,眼神調皮又無畏。好欣賞他這種自在自得的態度,如果是我絕對會很不好意思在學校裡睡吊床、被人看到也會很緊張吧!

  我是那種對空間很敏感的人,會隨時去區分這個空間是不是「我的」空間。只要對一個地方的人、環境感到不熟悉,就會不自在、沒安全感,然後整個人變得超級拘謹,深怕做出任何一件奇怪的事,招致責難懷疑的眼光。所以實在是很欣賞、羨慕那種不管在什麼空間都能自信自安的人,就像是今天遇到的那位外國人,做著特別的事也怡然自得。

  南藝現在對我來說,還是一個「作客」的空間。下午想去木工廠練習磨刀,但到了木工廠外,見到裏頭有人,又開始猶豫著不太敢進去,在外頭小小徘徊了一下,想到稍早的那個外國人,還是決定吼不管啦,就走進去了。結果老師也在工廠內做展板,打招呼後就開始磨鑿刀,一邊跟老師閒聊起台灣的經濟、教育、人文之類的偉大話題(?)

  (老師:「你們念人文的對這些應該有研究吧?有沒有什麼見解?」呃......腦袋空白了幾秒,然後脫口說出:「如果是根據馬克思的看法...」「那個資本主義....」「不只在經濟制度也在人的意識型態上......」...囧)

  話說,不是說磨刀的時候要專心一志不能一邊磨一邊聊天嗎?老師你一直跟我講話沒問題嗎XD 不過最後磨完,老師說我磨得很平,磨得很好,不禁覺得雀躍~我可能是磨刀小天才~

2017年9月23日 星期六

初來南藝,有點低潮

〈一些零碎的murmur與自我解剖〉

自己不知不覺也成了那種「害怕閒下來」的人。

只要閒下來,就會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活得很沒用,是不是虛度了光陰。
這情況到了如今大四,又結合了一定程度的畢業就職焦慮。我現在所做的事情,會是對未來生涯有所助益的嗎?是不是應該要按部就班地去規劃將來就職的打算?要做哪個方向的工作、要去哪些地方、需要哪些經驗......
儘管有此焦慮,實際上的我卻很不擅長做什麼長遠規劃,大學以來總是且戰且走,遇到什麼事很想去做就憑直覺去了。反正只要認真以對、認真投入完成,這些經驗總是能組織成屬於我的技能與知識藍圖吧?

來到南藝目前的狀態,很像某種歸零。對這個地域與環境,對這裏有些什麼全然地不熟悉,沒有幾個認識的人,沒有開不完的會與報告討論(至少目前還沒有...),沒有固定有興趣會去參加的活動(攀岩、看電影或聽講座之類..)修的課很少,遇到的人也很少(走在校園會忍不住懷疑「奇怪?人到底都到哪裡去了?」)出校園就是一片又一片的農田,到校外吃飯要騎二十到三十分鐘的車才能到市鎮。
雖然不太喜歡騎機車,但對於位處鄉下中的鄉下、生活機能的不便沒有什麼怨言(身為山社的隨住而安),倒是對於像這樣歸零與留白的學校生活有點不適應。大三下學期中熬夜熬到快死掉的時候立志大四要過退休生活,沒想到來南藝還真的實現了,這裡還真的是十分適合隱居度日。

但來了幾天,卻覺得有點低潮。一方面是面對新領域的焦慮。雖說自己心底一直有個未完的藝大夢,但真的來到所謂「藝術大學」又讓我很恐慌,那種憂慮自己比不上人家的感覺又有點隱隱作祟。我其實是個很害怕新東西的人,尤其要在沒有安全感與熟悉感的環境接觸新知識,會加倍沒有自信。選課時就百般掙扎,「這個會不會太難...」「這個老師會願意收我嗎?」這幾天只要要走入課堂就會覺得害怕,不知道與自己同處一間教室的同學們都是何方神聖,會不會被鄙視之類的想法都跑出來了。
另一方面,是對留白的時間感到困惑。我這麼悠悠哉哉地度日真的沒問題嗎?反覆懷疑著現在正在做著什麼有意義的事嗎?能得到有意義的東西嗎?對未來會有所幫助嗎?是不是還要更進一步去做什麼呢?但是又無從前進啊...

過去在清大東忙西忙,雖然常常會忙得很煩、很討厭,但另一方面這些忙碌其實都是在給自己安全感。
我,對於這個社會來說,應該還算是個有用的人吧。應該還是在成長著吧。
目前的自己,大概是頓失這樣的安全感,而有點迷惘吧。
不管是人際或是工作,其實都只是想找到歸屬,確認這世界上有人需要著自己而已。

對留在家鄉念大學的我來說,人生中目前唯二離家長住,都是來台南,不過都是台南的邊陲地帶,上次是台江,這次是官田。倒是騎車經過一片片鄉野農田的時候,還是啟動了一下人文社會學背景的思考與職業病,覺得會很想了解這些即將待半年的地方,這裡有什麼產業、這裡的人怎麼樣生活、地方有著什麼樣的歷史。當時去台江因為待的地方是社大,自然而然就在實習工作中去了解、體會了這些事情,不過現在應該只能靠自己慢慢去發掘與觀察吧。

曾經也去過清華交換一年的室友說:「南藝這裡很適合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何調解心中的焦慮與躁動,專心發掘並去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大概是適合在此實踐的一項功課吧。

2017年8月19日 星期六

從棉條、布衛生棉到月亮杯

   終於在最近嘗試了月亮杯,不過是才嘗試了一個周期的月亮杯小雛鳥,可能還不能分享什麼。近一兩年開始試過了棉條、布衛生棉和月亮杯等月事用品,從認識到嘗試,每次都像在開啟新的眼界,不只在生理上有所改善(更方便、乾爽、舒適),在探索各種生理用品的過程中,更可貴的是對自己身體的認識、看待身體觀念的改變......。曾經覺得衛生棉是世界上的唯一,但後來才發現,作為女性,可以有除此之外的更多選擇。

  在嘗試的過程中,受惠於許多朋友或其他網友在網路上所分享的經驗感想,推動自己克服害怕或猶豫。所以也想分享一下自己嘗試不同月事用品的心路歷程,希望對衛生棉以外用品還沒有機會認識、或還不太敢嘗試的女生們有點鼓勵作用(希望啦><),可以因此勇於去試試不同的選擇~

  因為人很囉唆,以及夾雜各種內心戲和小劇場XD 所以是挺長的文章。



【棉條】

*棉條初體驗*

  其實我對生理用品的「啟蒙」很晚,自初經開始便天經地義的認為生理期就是要用衛生棉,一直到上大學,偶然看到學姊在臉書分享棉條的介紹,才知道有這個神奇東西!(其實以前去泡溫泉媽媽有用過棉條,但那時以為是在不得已情況下才要用的東西,也沒太放在心上XD)看相關的介紹說,用棉條可以體驗前所未有的清爽、可以正常游泳運動,還可以減少垃圾量,就覺得好像很棒,很想試試看。

  但想歸想,卻沒有馬上嘗試,因為......塞東西進陰道這件事,實在太陌生了!真的塞得進去嗎?會不會很痛?內心深處覺得未知而害怕,也就沒有積極開始嘗試。

  真正嘗試的契機,是有次要去合流溪卻剛好月經來,雖然知道可以棉條上陣,但若沒有使用經驗就出隊實在不敢,只好忍痛鳥隊,鳥隊後太扼腕,誓言非學會棉條不可!!!(話說後來合流溪也撤退XD 棉條反而是鳥隊最大收穫!?)

  下定決心馬上手刀去屈臣氏買了蘇菲的導管式棉條,但是買回來後拿在手上,開始思考,嗯......要從哪裡塞進去啊???沒錯,很扯,活了十九年我居然不知道自己的陰道口在哪裡,甚至不知道它長怎樣!雖然知道尿道跟陰道是分開的,但是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啊?完全一頭霧水。深刻為自己健康教育知識貧弱反省一番,我居然跟我的陰道不熟QQ 好難過,馬上上網爬文長知識補救,查詢跟棉條有關的教學文,很多都很貼心地繪製了陰道口跟陰道內部的構造圖,並仔細教導如何放置棉條。

  就這樣帶著惡補的陰道知識,趁著經期頭一兩天血量多有潤滑作用,從量少型的導管式棉條入門,帶著一面小鏡子和棉條把自己關進廁所,在塞棉條之前先用手指探索了一下,原來這就是我的陰道啊~熟悉門路(?)之後,戰戰兢兢拆開第一根棉條試著放放看,捏著導管的手整個都在發抖、心臟跳超快,緊張到不行,深呼吸三百次後開始放,但一開始怎麼都喬不到角度一直戳得自己很痛,不過就在後來!在一個瞬間,找到某個角度,導管就這麼滑了進去,順利把棉條推到無感帶。那個瞬間真是超、感、動啊!而且有種,活了這麼多年,才終於開始認識陰道的感覺,那個相見恨晚啊! (啥

*棉條與女性登山*

  開始會用棉條之後,體認到它真是登山女性良伴。每次爬山如果可能會碰到經期(尤其長天數縱走碰到機率超高)就要帶一大包衛生棉備用,而且用完還要扛一大堆吸飽血的衛生棉垃圾下山。在走動的時候也會比平常更悶熱不舒服,還要一直擔心外漏很難清潔。但棉條的體積相對來說小很多,而且塞棉條也可以解決衛生棉的悶熱,外漏可能較低(可以再多墊護墊或量少型預防),需要溯溪過溪也沒問題。後來幾次爬山我就會開始帶棉條和較少量的衛生棉混用。

  需要注意的是,棉條不宜在體內放置太久,會有感染TSS的風險,四~八小時就要更換一次(通常也會建議不要放到八小時那麼久),尤其在山上並不那麼方便上廁所,就要注意更換時間,不要放到太久了。

*但還是無法徹底愛上棉條...*

  雖然棉條讓我跨入了探索各式生理用品的領域,讓我與陰道重新相遇並認識(有押韻欸!),但在用了幾個周期之後,發現自己還是用不太慣......

  在學著用棉條期間,因為無法確保每次都能成功塞進去,所以我都會同時帶棉條、量少型衛生棉(因為抓不準自己的流量怕漏出,所以配著棉條使用)、正常流量衛生棉(萬一棉條放不進去時用)去上廁所,但這樣實在很麻煩,而且每次都會煩惱到底塞不塞得進去,心理壓力蠻大的。

  另外,好幾次放棉條都發現漏了,拔出來才發現根本沒吸飽,而沒吸飽拉出來的過程還挺痛的。有時候明明都感覺已經推到底部了,但還是會有摩擦感,棉條在陰道中的存在感還蠻強烈的,走路時會不太舒服。

  後來用月亮杯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是低宮頸,生理期間子宮頸位置還蠻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才會無法完全推到無感帶,又容易推過頭反而吸不飽會漏。也有可能是陰道跟不同牌子的合拍問題,台灣能直接買到的棉條牌子主要就蘇菲、凱娜跟OB,只有蘇菲跟凱那有導管式,兩個我都用過,覺得凱娜跟我的陰道好像不太合,幾乎都會漏。至於用蘇菲有沒有好一點,因為只有第一次是買蘇菲,隔了有點久所以忘了XD OB是指入式,買了但還沒有試過。還有就是棉條的價格真的蠻高的QQ 指入式會便宜一點(垃圾也更少)但後來一直沒有再去嘗試。試用棉條期間,雖然一開始克服了塞進陰道的恐懼,但每次要換多少還是會覺得有壓力。

  比起眾多姊妹宣揚棉條乾爽舒適的好處,用下來好像沒有那麼驚艷的感覺,阻力大於動力的結果下,又因為懶惰跟慣性而改回用衛生棉了,只有上山時才會偶爾用一下棉條。

【布衛生棉】

   就在我心生放棄改回用衛生棉後,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甘心。知道世界上還有其他生理用品的選擇後,每次經期丟掉一片衛生棉,就覺得自己多製造了垃圾。想著如果每次經期都用那麼多片衛生棉,一生中要製造多少垃圾啊......

  就在這時又在臉書上看到有人分享布衛生棉的使用經驗。之前用棉條時,就知道有些人會搭配布衛生棉用。但初聽到居然有「布」製衛生棉,還是覺得不可置信,用布來承接經血,不會漏嗎?洗得掉嗎?

  但仔細想想,在拋棄式衛生棉出現之前,古早的人其實也是用布來接血的啊!在閱讀過前輩使用的經驗分享後,覺得既然自己用不慣棉條,不如來嘗試布衛生棉吧!我的布衛生棉是在一種關於女人愛地球的方式買的,當時他的月事經濟組合包正好在特價,我就買了一組(共一片夜用長型、兩片日用量多型、兩片日用正常型、兩片護墊,共七片)

  在此之前,也是看到許多宣揚布衛生棉好處的文章,像是布製材質很親膚用起來很舒服、跟拋棄式比起來比較不會有悶熱感、不必接觸化學藥劑、不會有味道、清洗也很方便等等。實際用了之後......我好像也沒有那麼驚艷的感覺XD 可能本來用拋棄式衛生棉,就不像很多人會有悶熱過敏等不適反應,所以換到布衛生棉時,用起來就覺得,跟拋棄式衛生棉沒什麼差別啊~就是需要自己清洗這個差別而已。

  布製衛生棉使用起來,一如大家所說,外出時換下來並不會有味道(只有鼻子貼很近很近去聞才會有一點潮濕的經血味)(對啦我特地去聞過不行嗎),只要包起來收在夾鏈袋或小布包內就可以了。能重複使用環保這點讓我用起來心情很好(而且布衛生棉通常花色都很漂亮,用了就是心情舒爽XD)但我最大的障礙還是在清洗這方面。

  其實布衛生棉的清洗不會太麻煩,換下來時先用清水搓洗,再泡洗衣粉或小蘇打粉泡幾個小時(也可以睡前放下去泡一個晚上隔天早上再洗)清水洗淨後再晾乾即可(最好可以拿去曬太陽殺殺菌)但是如果流量多吸得多,在第一個步驟就要用清水大量沖洗,感覺才能把經血大致洗掉,洗著洗著就會覺得,好耗水啊......而且住在學校宿舍,每次要拿到浴室的洗手台洗就會覺得很尷尬,萬一被旁邊的人看到我洗出那麼多血,應該會被嫌棄,所以我都挑沒什麼人的時候才敢去洗......雖然清洗不會到很麻煩,但畢竟還是要多花一份心力跟時間,在真的很忙很累的時候,就會覺得多了一件事情的壓力。真的太忙沒時間時,又會乾脆改回用拋棄式衛生棉。

  如果一個經期要完全使用布衛生棉,算上洗完後還要等晾乾,總共大概需要十幾片甚至到二十片吧!像我只有七片就覺得遠遠不夠,許多時候來不及晾乾,還是得掏出拋棄式來用。

  除卻清洗時覺得有點浪費水及忙碌時不太適用,布衛生棉用起來真的蠻習慣蠻舒服。正當我考慮著是否要加購布衛生棉,來達到零拋棄式的目標,新的生理用品領域又在我面前展開~

【月亮杯】

  在文章一開始提到,會認識棉條是看到學姊在FB上分享了介紹棉條的懶人包。在同一份懶人包裡,就有提到布衛生棉跟月亮杯,不過那時連放棉條都不太敢,看到月亮杯這個東西,就暫時把它歸類到「宇宙之不可思議區」了,沒有繼續了解XD 直到看到了凡妮莎的月亮杯集資活動,看了集資網站上的介紹後,瞬間被打動(我腦波真的很弱啊),馬上便加入集資。

*女性身體意識的覺醒*

  有參加集資的成員,可以加入一個FB社團,在月釀杯還沒生產出來之前,大家就在這個社團裡交流各種使用月亮杯的知識、相關的生理知識、以及分享不同杯款的使用心得。我總覺得凡妮莎發起的台灣月亮杯集資活動,最可貴的地方是形成了一個很友善的社群與討論空間。

  一個女性的成長過程中,似乎不太容易有公開談論月經、陰道、陰蒂、子宮......等話題的機會。即便學校健康教育有教,也是以一種非常科學化、去性化的方式在談論所謂「生殖器官」。就像我,一直到十九歲,第一次要放棉條進陰道,才驚覺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我的陰道,但它明明一直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啊,為什麼我從來不覺得需要去認識它?甚至要放棉條進去會這麼這麼害怕?

  一直到後來讀了一點粗淺的性別學和相關文章、書籍,才知道有的女性其實從很小的時候就會自慰,用手指探索自己的陰道。但這樣子的行為或慾望,與陰道相關的一切,卻是不太會說出口的。在男性之間的交談,倒是蠻常提及打手槍或尻尻之類的字詞,甚至在一些校園題材的戲劇電影中也會演出男生打手槍的場景。但女生的自慰,甚至是在皆為女性的環境中,也是很少被公開提起(至少在我讀女校的三年中,就從來沒有跟同學聊或是聽到有人聊自慰的事)(希望不是因為我人緣太差吧QQ)

  月經也是,很長一段時間,我也莫名會覺得讓別人看到衛生棉是很羞恥的事情。要換衛生棉時總是要用迅雷不及掩耳把衛生棉從書包抽出塞進口袋,再若無其事走進廁所。出去買衛生棉也莫名有種不想被看到的羞恥感。現在倒是覺得,根本不必啊,月經來不就跟流鼻涕流鼻血一樣,有什麼好害羞的?可以大辣辣甩著衛生棉或棉條或月亮杯,老娘就是有月經,老娘就是要去換衛生棉,這就跟老娘甩著一包衛生紙要去拉屎一樣自在大方!(?

  陰道與子宮,月經與血之不可提及,多少造就了女性經驗的難以交流,頂多在母姊閨密之間的私密傳遞,極少在公開場合談論,而教育方面也是如此。我的第一個月經知識,來自小學時學校發的一本小冊子,教導女孩遇到初經時該怎麼處理,冊子是由好自在製作的,理所當然只有告訴女孩要準備衛生棉。而我的學習過程中,來自教育的月經知識,就僅有過這一本。

  在集資的社團裡,大家積極熱心地討論陰道的構造、每個人不同的月經狀況、自我照護與對婦科疾病的預防與覺察、破解處女膜迷思。有人出來問問題或求救,都會獲得友善且有用的回應。在這樣的社群裡,我感覺到了一種正向的氛圍,原來這些並不是需要羞於談論的事情!女性認識並探索自己的身體,是一件這麼重要且值得鼓勵的事。在女性們站出來發聲:我們有選擇生理用品的權利!爭取修改法條讓月亮杯得以在台灣合法上架的過程中,好像感覺到一股女性意識的覺醒,在透過生理用品選擇的過程中,凝聚並誕生。而這,其實也是我在用棉條、布衛生棉跟月亮杯的過程中,最大的收穫。(不知道有沒有人做這方面的研究啊XD)

*為什麼想用月亮杯?*

  為什麼會想嘗試月亮杯?對我來說,最大的動力是環保跟省錢~一個月亮杯在正常使用狀況下,可以用五到十年,一個月亮杯差不多在一千元上下吧!這跟一樣年數的衛生棉或棉條的花費比起來省超多啊(詳細的數字比較可以參考這篇)每次經期要買衛生棉就會覺得很不爽,為什麼得要花一堆錢買一堆衛生棉(不過買月亮杯或布衛生棉就會很開心,因為有種收藏漂亮東西的感覺XD )想到可以脫離囤積衛生棉跟棉條的網羅,就覺得必須試啊~

  再來大概就是我腦波弱跟不服輸吧XD 看到大家說有多好用多好用、一用就回不去了、多方便乾爽舒適無感根本忘記自己經期等等,就覺得太好了吧!!好想用啊啊啊啊!雖然要放那麼大個東西進陰道還是會有點怕怕的,但這時就會覺得不服輸,乾~~一堆人在介紹月亮杯的文章或影片下留言說放月亮杯多恐怖多噁心,好害怕我絕對不敢用,就覺得乾我一定要放放看,說什麼都要放進去(超莫名的堅持)

*初次用月亮杯*

  我用的是台灣生產、集資所買的月釀杯,從拿到手後其實又放了好幾個月,才首次下定決心鼓起勇氣嘗試。

  使用前的消毒是用滾水煮沸五分鐘的方式,拿了一個沒在用的大創小鍋子,當專屬煮杯用鍋來煮,另外去買了一個小火鍋網,防止杯子直接碰到鍋壁溫度會太高。月亮杯基本上只需要經期前跟後各消毒一次,可以用沸水煮或是直接泡消毒錠。

  煮完後拿S掛勾掛著晾乾,之後就爬了一下置入取出的教學文,先拿教學杯練習。有些人會在經期前就先買潤滑液輔助練習置入,我是在經期第一天血量蠻多的時候直接試,一開始先試據說很好展開的陰唇折,不過教學杯好小而且球型真的不太好捏,一直抓不到該怎麼捏緊不讓它彈開又能放進陰道的手勢,而且很蠢的沒有剪指甲多次摳的自己很痛-  -\\\真心建議要塞杯子前先把指甲剪短。試了幾次之後終於順利把教學杯放入!墊個布衛生棉,等一陣子之後再看,有漏出經血,拿出後發現杯中有接到一些,但還是會漏。就這樣放入拿出幾次都還是會漏,在想是不是沒有順利展開,又去爬有關如何展開的文,發現一個關鍵在於並不需要死命把月亮杯往裡面推,要能接住的重點是要對到子宮頸口,如果推過頭或歪掉反而會接不到血,了解自己的子宮頸位置還蠻重要的。

  再次嘗試時,就直接拿標準杯來試,換成7字折發現很適合球型杯!可以捏著很後面就捏住,杯口也可以折的很小。置入後根據爬到的文所說,在剛進入無感帶後手就可以先放讓它展開,再用手指推著杯底往內推一點,摸摸杯底還是有點凹折的狀態,但用月釀杯可以不用追求全展開。有些人說可以抓住杯底左右轉一轉幫助展開,痾......可是我實在抓不住,所以只有拉一拉看它是不是有吸住確認真空狀態。

  放完後一樣墊個布衛我就跑去睡覺了~隔天早上起來,拿出來一看,發現!!成功接到一杯血!!!這個成就感實在是無與倫比啊,恨不得拿這杯血去跟路上每個我遇到的人分享這份喜悅(冷靜)之後的經期間幾乎都有成功置入展開並接到血,也都有墊布護墊防止沒放好漏出。布護墊上多少還是會有一點血,不知道是不是陰道殘血?因為拿出杯子的時候發現沒有漏,不知道大家是怎麼做到完全只靠月亮杯的ˊˋ過程中平均每天換三次(早上起床、下午、晚上洗澡),都是在家裡換。等到後面兩三天量很少就沒放了改用布護墊。

  完全不用刷血內褲的感覺實在太舒爽了啊啊啊啊~而且放月亮杯真的無感!完全可以照常運動跑跳,只有中間有幾次放下腹會有些微悶痛感,可能是所謂的真空痛,還要嘗試怎麼解決。希望可以早日用熟上手,外出也可以很熟練地使用~

*心理建設*

  月亮杯真的不是一個好上手的東西,通常需要好幾個週期的練習才能逐漸掌握使用的方法,一開始也要有面對挫敗的心理準備,不需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就盡力試,放輕鬆慢慢試~如果是沒有性經驗也沒有用過棉條的人,通常會建議從棉條開始練習(畢竟體積比較小)但也有不少人是直接跳級月亮杯成功的。

  至於很多人會關心的那個什麼處女膜的,必須說使用月亮杯或棉條這類置入性產品,一定會有弄破它的可能,但是,到底有沒有必要在意那個膜?可以說是個人選擇吧,我是覺得完全不需要在意,有人天生就沒有處女膜,有人有過許多性經驗後處女膜仍完好,有人在還沒有性經驗前就因為騎腳踏車之類的運動而弄破它。將這個身體組織與所謂性經驗與否的處女認證綁在一起,小心翼翼害怕弄破它,完全是過時迷思的束縛。處女膜的存在多少會增加放棉條或月亮杯的困難(比較容易弄痛),更多時候是會讓人覺得卻步,增加了不敢放棉條或月亮杯進陰道的恐懼。就算選擇不用月亮杯,也不會有任何人責備妳,這都是個人選擇,但每個女孩,都應該有認識各種選擇而不被任意恐嚇的權利。

  我在第一次放棉條的時候,也是好害怕好害怕,雖然當時完全不care弄破那個膜啦XD 但還是對於放進陰道好恐懼,一直到現在試月亮杯,每次要拿出來跟放進去,還是會有點害怕,有點壓力。儘管如此,還是很想很想嘗試,不只是想要能自由使用讓我更舒適的生理用品,也想要在過程中學習如何克服那些害怕,學會自在面對自己的身體。對我來說,這大概是學著用月亮杯,非常可貴的一個地方吧!

2017年8月12日 星期六

還珍姐腳踏車

終於還了珍姐腳踏車。大一時還在怡客咖啡打工,有天因為快遲到了急急忙忙把腳踏車停在人行道上就衝進去打卡,下班出來就發現腳踏車被偷走了。當時很幫忙我的前輩珍姐於是借了一台他們家沒在騎的腳踏車給我,讓我騎去上班還可以在學校裡代步。後來到了年底辭職,因為辭職的過程其實是有點粗率的(原本講好了要做到某一天,但後來因為跨年假期要去爬山,所以就傳了簡訊給店長說要提早辭職,店長沒有回覆,我也直接沒有去了),辭職後也跟店裡完全沒有連絡。

後來有了其他腳踏車可以騎,原本想著也離職了,要把腳踏車還給珍姐,但不巧弄丟了整串鑰匙,連帶腳踏車的鎖也打不開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一直停在學校。過了大概一兩個月,才把鑰匙找回來,但這時又因為換了手機找不到珍姐的聯絡電話。種種延宕導致自己陷入一個拖延的心態,就算後來從舊手機中找回電話,還是一直沒有連絡珍姐還車。

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放假後把腳踏車牽回家停,腳踏車因為有淋到雨許多地方生鏽,心裡歉疚著沒有照顧好人家借我的腳踏車,越加不敢面對還車這件事。一天放過一天,偶爾想到心裡就會覺得惶惶不安,覺得不該跟人家借了腳踏車不還,簡直是辜負人家好意,珍姐說不定會覺得我辭職落跑還把她的腳踏車A走......(雖然後來也都放著沒有在騎)。心裡越是惶恐,就越逃避不敢面對。

直到最近,看著停在院子裡的腳踏車,下定決心不能再放著這件讓自己時時歉疚的事情不解決了!把車子牽出來重新擦洗一遍,牽去車店花了不少錢修理一番,有很多地方雖然生鏽難以復原,但盡量讓它恢復順暢好騎的程度。從手機通訊錄中叫出珍姐的號碼,忐忑不安按下簡訊傳送。過了一天沒有回覆,擔心她是不是換了手機,又去以前有加好友的同事那邊搜到珍姐的FB,加好友然後傳訊息......

今天中午,珍姐打來了!一開頭就說「我當然還記得妳呀!」「我女兒也記得妳耶,她說你是第一個願意跟她當朋友的人。」(珍姐的二女兒當時也有在怡客打工一陣子)問我畢業了沒,還說她以為我車子會騎到畢業。珍姐完全沒有生氣我一直沒有還車,反而理所當然覺得可以一直借我騎,反正他們沒在騎。心裡頓時大鬆一口氣,久違與珍姐連絡上,想起當時打工受到她的種種照顧,看我長青春痘送我擠痘痘的棒子、特地拿披薩到學校給我吃......就像把我當女兒一樣。一邊騎去她家還車的路上,一邊在心裡想著,想成為像珍姐這樣的人。做事勤奮實在,看起來像傻大姊,待人總是以溫厚多而少計較。珍姐的工作多是在餐飲做內外場的粗活,可以說是服務業藍領階級吧?她身上的那種溫暖耿直,是讓我非常非常尊敬的......

見面後又小聊了一下,互相留了Line。很高興又和珍姐連絡上,也解開了一直梗在心裡的一個結,覺得好開心,好輕鬆。